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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樵 发表于 2007-6-13 17:15

林风眠年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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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林风眠年谱[/b]


 
   一九〇〇年 (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  一岁   十一月二十二日(夏历十月初一),生于广东省梅县境内一个山清水秀、风景异常美丽的西阳堡白宫镇阁公岭山村,取名凤鸣。
   其祖父是位石匠,长年累月,一刻不停地坐在家门口,雕刻石碑上的图案花样。
   其父亲林雨农是位画师。
   一九〇一年  (清光绪二十七年)辛丑   二岁   
   一九〇二年  (清光绪二十八年)壬寅   三岁
   一九〇三年  (清光绪二十九年)癸卯   四岁   祖父对林风眠十分宠爱。林风眠后来回忆说:[儿时便当上了祖父的小助手。祖父对我非常疼爱,整天叫我守在他身旁,帮着他磨凿子、递鎯头;看他在石碑上画图案、刻花样。]
   一九〇四年  (清光绪三十年)甲辰   五岁   始遵父教,临摹《芥子园画谱》。
   一九〇五年  (清光绪三十一年)乙巳  六岁
   一九〇六年  (清光绪三十二年)丙午  七岁   常去湍急得溪流旁玩耍,在山谷的树林中摘采野果,家乡大自然的美,镌刻在他的心灵深处,对其后来的创作,发生一定的影响。
   一九〇七年  (清光绪三十三年)丁未  八岁
   一九〇八年  (清光绪三十四年)戊申    九岁   入旧制初级小学读书。
   一九〇九年  (清宣统元年)己酉  十岁   

   一九一〇年  (清宣统二年)庚戌    十一岁   在初级小学毕业,并入高级小学。
   一九一一年  (清宣统三年)辛亥  十二岁   

   一九一二年  (民国元年)壬子  十三岁   继续在高级小学读书。
   一月一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于南京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蔡元培任教育总长,发表《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鉴古今中外之历史经验,提出教育除注意体育、智育、德育早之外,还需注意美育与世界观的教育。
   一九一三年  (民国二年)癸丑  十四岁   
   一九一四年  (民国三年)甲寅  十五岁   在高级小学毕业后,由家乡西阳堡步行至梅县县城,考入省立梅州中学。
   由于自幼在祖父和父亲的熏陶下,自习国画。后来又受到家族中华侨带回之外文插图的影响,渐渐对西方写实主义绘画有所爱好,不断自习作画,其成绩在中学名列前茅,获得图画老师梁伯聪之赞美。
   一九一五年  (民国四年)乙卯  十六岁   继续在省立梅州中学读书。
  六月  蔡元培在法国与李煜瀛(石曾)、吴玉章等组织勤工俭学会,其宗旨为[勤于工作,俭以求学,以进劳动者之智识。]
   一九一六年  (民国五年)丙辰  十七岁   继续在省立梅州中学读书。
   三月二十九日,华法教育会在巴黎自由教育会所举行发起会,推举蔡元培(华方)、欧乐(法方)为会长,副会长汪兆铭(华方)、穆岱(法方),书记李煜瀛、李至章(华方)、裴纳、法露(法方),会计吴玉章(华方)、宜士(华方),由蔡元培讲述《华法教育会之意趣》。他说:[人  类事业最普遍最悠久者莫过于教育。]各民族之教育不能互相区别者,[其障碍有二:一曰君主,二曰教会。二者各以其本国本教之人为奴隶,而以他国他教之人为仇敌者也]。此两种障碍既去,[则所主张者,必为纯粹人道主义]。[行人道主义之育,必有资于科学及美术]。法国之科学及美术均甚发达。[中国古代之教育,礼乐并重,亦有兼用科学与美术之意义]。[礼之始,固以自然之法则为本也。惟是数千年来,纯以哲学之演绎法为事],未能组成有系统之科学、美术,[如图画、书法、饰文等,亦较为发达,然不得科学之助,故不能有精密之技术,与夫有系统之理论。此诚中国所欲以法国教育为师资,而又多得法国教育家之助力,以促成其进化者也]。
   一九一七年  (民国六年)丁巳  十八岁   继续在省立梅州中学读书。
   一月四日,蔡元培到北京大学,担任校长职务。
   八月一日,蔡元培在北京神州学会所讲《以美育代宗教》,指出:[鉴激刺感情之弊,而专尚陶养感情之术,则莫如舍宗教而易以纯粹之美育。]  (《新青年》第三卷第六号》)
   九月,蔡元培在北京留法俭学会讲演会发表演说。他说:[至于留学法国,何以必用俭学之法。则因普通留法学生,率循每月四百法朗之例,而自费生中能出此费者盖寡。即使能出此费,而用俭学法,每月仅费一百法郎。即可以其余三百法郎,供其他三学生之用,费少而成学益多。且不俭之学者,易驰心于外务,以耗其学力。律之以俭,而学益专。此则本会提倡俭学之意也。]吴玉章在演说中谈到同人组织留法俭学会[其目的约有四端。一日扩张国民教育。二日输入世界文明。三日阐扬儒先哲理。四日发达国民经济]。
   一九一八年  (民国七年)戊午   十九岁   一月,陈独秀在《新青年》发表《美术革命——答澂来信》,指出:[若想把中国画改良,首先要革王画的命。因为要改良中国画,断不能不采用洋画的写实精神。这是什么理由呢?譬如文学家必用写实主义才能够采古人的技术,发挥自己的天才,做自己的文章,不是抄古人的文章。画家也必须用写实主义才能够发挥自己的天才,画自己的画,不落古人的窠臼。]
   四月十五日,蔡元培为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撰写《旨趣书》。要求[会员注意者,画有雅俗之别,所谓雅者谓志趣高尚,胸襟潇洒,则落笔自殊凡俗,非谓不循规蹈矩,随意涂抹,即是以标异于庸俗也],故[不可不以研究科学之精神贯注之]。
   一九一九年  (民国八年) 己未   二十岁   在省立梅州中学毕业。
   五月三日,北京徐世昌政府外交委员长汪大燮到蔡元培校长住宅,告以钱能训内阁已发密电,命令出席巴黎和会代表在丧权辱国之山东条款上签字。蔡元培校长当即召集北京大学学生代表,告此消息。于是各校学生原定于五七日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提前于五月四日,爆发震撼全国的[ 五四运动]。
  五月四日下午,北京大学学生联同北京大学生三千余人,在天安门前集会,游行示威,并感到赵家楼殴打章宗祥。离开曹汝霖住宅后,有三十余名学生被巡警拘捕关押。回校学生晚间开会时,蔡元培特请王宠惠列席,共商对付警察厅的法律手续问题。
  [五四运动]的影响波及全国。在全国工人和学生的声援和支持下,经过一番较量,最后,北京政府不得不释放关押学生。
   七月,梅州中学同学林文铮来到上海,从由日本留学归国后,正在留法俭学会补习德语,作留德准备的同乡熊君锐那里获悉留法俭学之消息。林欣喜若狂,立即函告林风眠。
   九月,林风眠在此以前,虽然作画不辍,但不敢贸然以画为业。接林文铮来信后,再加上[五四运动]的影响,毅然筹集资金,告别父老,赶往上海,同林文铮一起报名参加留法俭学会。[立志为中国的艺术运动上作功夫。因为看到当时的中国缺乏艺术的陶冶,其主要原因,在于没有真正创造的艺术品。为拯救国家前途危殆,愿牺牲一时名利,奋其腕力,一方面以真正的作品问世,使国人知艺术品之究为何物,以引起其赏鉴的兴,一方面为中国艺术界打开一条血路,将逼入死路的艺术家救出来,共同为国人世人创造有生命的艺术作品不可](《致全国艺术界书》)。从此,他的名字由凤鸣改为风眠。
   十二月,林风眠与林文铮、蔡和森、蔡畅、向警予以及蔡母葛健豪等人一起,在上海搭乘二万五千吨法国邮轮奥德雷纳蓬号(Andre le Bon)赴法。路经香港、西贡、新加坡,越印度洋,渡红海,经苏伊士运河,入地中海,行程万里,历时三十余天的航程。
   一九二〇年  (民国九年)庚申   二十一岁   一月,与赴法俭学的蔡和森等人,一同抵达法国马赛港。
  二月,先后在圣杰尔曼、昂、莱依、枫丹白露、伏吉等各中学边补习法文,边干些漆招牌一类零活,挣钱维持生活。同时入法国第戎国立美术学 院学习西洋画。      
    生活俭朴,学习发奋。林风眠自述,因为[ 自己是中国人,到法后想多学些中国所没有的东西,所以学西洋画很用功,素描画得很细致。当时最喜爱画细致写实的东西,到博物馆去也最爱看细致写实的画]。
某日,第戎国立美术学院院长耶希斯到林风眠所在的教室,看到他的画,大为赞赏,耶希斯本是出色的浮雕刻家,在他未成名之前,同样家境贫寒,因此,他对一些清寒学生都很同情,也特别加意培养。于是,就把林风眠介绍到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学习。
  九月,赴巴黎,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柯罗蒙(Cormon)工作实学习油画。
   当时林风眠在艺术创作上完全沉湎在自然主义的框子里,在柯罗蒙教授那里学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多大进步。第戎国立美术学院院长耶希斯一次特地到巴黎去看望林风眠,并叫林风眠拿作品给他看。他看后诚恳地然而也很严厉地对林风眠说:[你是一个中国人,你可知道,你们中国的艺术是多么宝贵的、优秀的传统啊!你怎么不去好好学习呢?去吧!走出学院大门,到东方博物馆、陶瓷博物馆去,到那富饶的宝藏中去挖掘吧!]还说:[你要做一个画家,就不能光学绘画,美术部门的雕塑、陶瓷、木刻、工艺......什么都应该学习;要像蜜蜂一样,从各种花朵中吸取精华,才能酿出甜蜜来。]
  事后, 林风眠按照耶希斯老师的指点,在东方博物馆和陶瓷博物馆里,啃着冷硬的面包,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晨昏,研究了许多中国的雕塑、绘画、陶瓷工艺品,领略到中国美术遗产之丰富,从而多中国的文化遗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体会到绘画艺术需要创造,不能老是对着实物如实描写,于是逐渐对印象主义各家的作品,以及现代的马蒂斯等人的作品,也发生了兴趣。
   一九二一年  (民国十年)辛酉   二十二岁   继续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柯罗蒙教授工作实学习油画。
  同时,与留法学生:刘既漂、林文铮、王代之、吴大羽等,组织名谓霍普斯会(希腊文Phoebus即阿拉伯[阿波罗]),抱定为国人世人创造有生命的艺术品之信念,于是,[终日埋首画室之中,奋其全力,专在西洋艺术之创作,与中西艺术之沟通上做功夫]。
   一九二三年  (民国十一年)壬戌   二十三岁   油画《秋》入选在巴黎大王宫举行的秋季沙龙展上展出。
   继续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柯罗蒙教授工作实学习油画。获悉父亲在家乡病故之消息,心情十分悲痛。
   一九二三年  (民国十二年)癸亥   二十四岁   结束巴黎高等美术学院的学业。
  春,应熊君锐之邀请,与林文铮同去德国旅行学习。
   熊君锐于一九二〇年留学德国,系中共旅欧支部负责人之一。是年正值国内京汉铁路工人联合大罢工,发生[二七惨案],消息传到柏林,熊君锐立即请林风眠与林文铮等人将有关材料译成法文,将其真相公布于世。与此同时,熊君锐曾动员林风眠与林文铮参加共产主义运动,他们因誓为中国艺术运动贡献毕生而未允诺。
   林风眠在德国逗留期间,目睹富豪之骄奢淫佚,感慨德人精神之消灭,灵魂之堕落,故以其极敏锐的笔锋,沉郁的色彩,严密的章法,创作描写柏林沉醉状态之作——《柏林咖啡》。同时,创作了大量反映德国沿海渔民及村女的作品:如《平静》,就是遍游海滨及小村后之深刻印象。它描写一群村姑,傍晚时分,徘徊于平静的海滨,心灵的安逸,超乎狂喜悲伤之上。可与德国大文豪歌德的抒情诗媲美。
   还创作描写希腊少女之晨舞——《古舞》;描绘埃及女王思慕罗马古将,抚琴悲歌于海滨——《克里阿巴之春思》;取材于雨果之咏史诗,描写法国中古血战图——《罗朗》;描写黄昏白翼天女抚琴于斯芬狮——《金字塔》,取材于拜伦叙事诗之作——《战慄于恶魔之前》、《唐又汉之决斗》等作品。
   冬,林风眠与德国柏林大学化学系毕业生方.罗达(Steiner.Von.Roda)结婚。
   一九二四年  (民国十三年)甲子   二十五岁   偕同夫人由德国返回法国巴黎。居住玫瑰别墅。
   二月九日,中国《艺术评论》杂志记者杨铮,偕名画家西蒙.布朗及著名雕刻家的约翰.亚勃,前往玫瑰别墅访问林风眠,并参加他旅德佳作及其新作《摸索》(纵二米,横四.五米),专讯寄回国内,称赞《摸索》,[全幅布满古今伟人,个个相貌不特毕肖而且描绘其精神,品性人格皆隐露于笔底。菏马蹲伏地上,耶稣之沉思,托尔斯泰折腰伸手,易卜生、歌德、凡.高、米开朗琪巨画,仅花一整天时间,一气呵成,其速度之惊人,可与鲁本斯媲美。]
二月,在巴黎正式成立留欧中国美术展览会筹备委员会。该组织由留法美术界同学中专重美术学理之研究的霍普斯会和注重美术工艺制造的美术工学社两大团体发起,并联络留学德、比、英、意诸国美术界协力组织成。推举林风眠、刘既漂、林文铮、王代之、曾以鲁等十人为筹备委员,主持其事。外界则多被邀请为名誉会员,正在旅居史太师埠的蔡元培校长特聘请为名誉会长。
  五月二十一日,中国美术展览在法国东境与德国以一桥之隔的大城市史太师埠的莱因河宫隆重揭幕。[莱因河宫即是德皇旧行宫,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归还法国,外观极为壮丽,宫内正殿作会场。分三大室:中厅陈列古代美术品,古画为多;两旁大厅,悬置近代作品,图画、雕刻、刺绣等均备。殿内外各处均悬以极精美而自制的中国式彩灯。就布置会场费耗资二万法郎,可见其规模之大矣]。 展览前,将展品编印一本装帧精美的目录书。书首有蔡元培之序言:[一民族之文化,能常有所贡献于世界者,必具有两条件:第一,以固有之文 化为基础;第二,能吸收他民族之文化以为滋养料。此种状态,在各种文化事业,均可见其痕迹;而尤以美术为显而易见。
[吾中国之美术,自四千年以前,已有其基础;至于今日,尚能保其固有之精神而不失。其间固尝稍稍受波斯、希腊、罗马诸民族之影响;而以二千年受印度文化之影响为最大。自建筑、雕塑、图画、音乐以至日用文饰之品,殆无不有一部分参入印度风,而仍保有中国之特色,故美术日形复杂。至近今数十年,欧洲美术渐渐输入,其技术与观念,均足为最良好之参考品。是以国内美术学校,均兼采欧风;而游学欧洲,研究美术者,亦日盛一日。
   [研究美术之留学生,以留法者为较多,是以有霍普斯会与美术工学社之组织。其间杰出之才,非徒摹仿欧人之作而已,亦且能于中国风作品中为参入欧风之试验,夫欧洲美术参入中国风,自文艺中兴以还日益显著;而以今日为尤甚。足以征中西美术,自有互换所长之必要。采中国之所长 ,以加入欧风,欧洲美术家既试验之;然则采欧人之所长以加入中国风,岂非吾国美术家之责任耶?
   [霍普斯会及美术工学社同人有鉴于此,是以有中国美术展览之发起。迩者承吾国陈公使之提倡,法国戴尼司局长之协助,得在史太师埠开第一次展览会;最先入选者凡千余品,具为目录。其中可别为三类:一,中国固有之美术。此次所陈列者仅为留欧同人行箧中之所有,势不能为有系统之介绍;然管中窥豹,亦可见一斑。二,完全欧风之作品。三,参入欧化之中国美术。此两类均不外乎留欧同学之作品,虽未足以包中国新艺术之大观,然中国学者是否有吸收欧化之能力,是否有结合新苗之天才,均可于此见其端矣。元培受两会同人之委托,参与会务,爱志数语于目录之端,以明斯会之旨趣。]
  开幕一天,盛况空前,[巴黎各大报,几无不登载其事],[史太师埠城内之德法各报,则无不连日满纸,极口赞扬],[于是华人之游行于街途者,德法人遇之,无不致敬。有由史太师埠回巴黎者,途间车停各埠,外人登车者,无不以史太师埠美术会事相同,即此一端,以可见其影响非细]。
   对其展品之评价:[新画中殊多杰作,如林风眠、徐悲鸿、刘既漂、方君璧、王代之、曾以鲁诸君,皆有极优之作品。新雕刻则有吴待、李淑良诸君之作品。尤以林风眠君之画最多,而最富于创造之价值。不独中国人士望而重之,即外国美术批评家亦称赏不置。]
  五月二十二日,蔡元培在史太师埠中国美术展览会所举行的宴会上,就这次展览发表[学术上的调和与民族的调和]之感想。
   林风眠在旅欧华人举行[中国美术展览大会]期间,始识蔡元培。蔡元培对林风眠的作品甚为赏识。
   秋,德籍夫人分娩时,不幸染疾,与婴儿同亡于巴黎某医院里。
   十月,林风眠的作品《摸索》、《生之欲》入选巴黎秋季沙龙展览。
   林风眠经过深入研究,熟悉印象主义和印象主义以后诸家,以及立方主义、野兽派等西方现代诸流派绘画,提出把东方的传统艺术与西方的新风格融为一体的艺术主张。
   一九二五年  (民国十四年)乙丑   二十六岁   春,海外艺术运动组织[霍普斯会]派代表王代之专程回国,向北京政府交涉款项,敦促在巴黎举行的万国博览会建中国馆一事。事成返回巴黎,推举林文铮、刘既漂两人主持该馆工作,组织作品。林风眠提供作品最多最佳,其中《饮马秋水》等数幅作品,由外国收藏家购藏。
   秋,林风眠与法籍女士第戎国立美术学院雕塑系同学阿里斯.瓦当( Alice.Vatiaur)结婚。
  冬,受蔡元培之荐,准备赴北京美术专科学校任职。
   北京美术专科学校,在蔡元培的倡导下,创建于一九一八年,是我国最早建立的一所美术学校,原名北京美术学校,一九二二年改称北京美术专科学校。由于种种原因,学校风气因袭守旧,办得并不景气。蔡元培有志改革改校,故推荐林风眠任校长兼教授之职。
   一九二六年  (民国十五年)丙寅   二十七岁   一月二日,林风眠偕同夫人与蔡元培夫妇、子女以及留法学生多人同航,由法国马赛港登船回国。
   一月二十二日下午四时,北京美术专科学校代表程振基、萧友梅、赵畸、闻一多四人赴教育部,查问拟派林风眠为新校长是否属实,专门司长陈延龄证实,部中确有此意。
   一九二十七日上午十一时半,北京美术专科学校学生举行票选校长,结果林风眠一百一十一票,蔡元培八十二票,潇俊贤四十八票,彭沛民四十六票,李石曾四十四票。林风眠得票最多,成为正式校长当选人。
   二月六日下午四时,法国油轮爱纳克号抵达上海。上海友人张聿光等多人,前往码头迎接并通知他已被聘为北京美术专科学校校长。
  二月十九日下午,偕同夫人乘招商局新铭轮船赴津转道入北京。抵北京后,寓于西安饭店时,专门司长陈延龄遣人将林风眠任校长之委任状送上。
   三月二日下午三时,林风眠到校就职。除任校长之外,兼教务长及西画系主任、教授毕业班油画。
  三月十七日勉强开学,因为当时北京九所国力学校因北洋政府拖欠学校行政费严重及教职员多时未领薪而集体罢课抗议,直到政府作出妥协处理的承诺后,方才复课开学。
   林风眠在校礼堂举行归国后首次规模的个人画展,展出水墨画及油画一百多幅作品。鲁迅曾专程前往参观。
   三月,北京美术专科学校改名为国立艺术专门学校,增设音乐、戏剧、雕塑系。
   在北京国立艺术专门学校任职期间,请齐白石到艺专任教。尽管遭到一群国画教师的反对,林风眠并不理会,仍一次又一次地登门邀请,终于感动了齐白石。每当齐白石上课时,林风眠特地为他预备一只藤椅放在一边,下课后有时还亲自送他到校门口。
  三月十八日,林风眠支持学生参加北京工人、学生和各界人士为抗议日本帝国主义炮击大沽口在天安门举行的集会,及在段祺瑞政府国务院前示威游行,段下令卫队开枪并用大刀棍棒追打砍杀,造成[三一八惨案]。
  九月,法国画家克罗多,应北京国立艺术专门学校之聘,于十日偕同夫人抵达北京。
  林风眠著文介绍克罗多教授:[克罗多先生,生于法之逖昌,幼年习画于逖昌国立美术学校,旋得该地公费补助,送往巴黎高等美术学校。惟克氏天性浪漫,富于创造,因而厌恶模仿与机械式的学校教育。在该校二三年,即脱离学校生活,与雕刻家画家波彭、鲍得鲁、马蒂斯、达佛伦诸人共同在巴黎独立展览会发挥其创造的新艺术运动,一直到现在,始终向艺术方面不断的奋斗。关于克氏的作风,各方面批评文字甚多,兹摘录一二家言如下:法国当代批评家鲁茵说:《我们从克氏画幅上面可以看出他的苍劲活跃的笔锋,同时有一种深沉伟大的空气压迫到我们心灵上来,这不愧为新近印象派的巨臂。》其他如库斯丹.加林谓《克氏之画,不特形式完整而内在的精神的表现,大能使形式与心灵相谐和。》克氏很同情于东方艺术,并极赞美中国人博爱和平的性格。此种态度,实克氏不断的奋斗与其创作所以伟大之处。]林风眠在文章结尾说:[希望克氏此次到东方来,能予我国艺术界多少影响。]
   十月,发表论文:《东西艺术之前途》。对于美术史论的研究方面,作了前人未有的尝试,首先运用比较的方法,区别东西方艺术特点,明察其长短,提出东西艺术[固相异而各有所长短,东西艺术之所以应沟通而调和]的艺术主张,为复兴东方艺术寻觅出一条可循之路,而且在美术史论的研究方法上,开拓了一条新的途径。
   创作油画《民间》。这是他回国后接触社会后的第一幅油画创作。作品取材于人们司空见惯的街市一角,真实地记录了旧中国二十年代的人民生活风貌。那两名光着膀子的男子汉,面对他们跟前的地摊一筹莫展的神情,展示了林风眠对生活在最底层的劳动人民的极大同情。这幅作品,与其说是描绘街市的热闹,还不如说是表现灾难深重的旧中国人民的疾苦和落后,无声地鞭挞着社会的弊端。
  
   一九二七年 (民国十六年)丁卯  二十八岁   女儿蒂娜诞生。
   四月,在林风眠的倡导下,北京国立艺专的学术空气,空前活跃,探索艺术的社团组织,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其中《形艺社》系北京国立艺专师生课余切磋学术之团体,并推举林风眠为社长。其宣言以[接近民众]为唯一职志,四月九日至十一日,在北京举行首次展览,对外开放,不售入场卷,来者出入自由,然而观众[随笔乱写之批评,污人耳目,实为世界各国所无](晨报星期画刊第八十号)。
  四月九日,李大钊在北京被张作霖逮捕,二十八日就义。
   四月十二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武装政变,对***人大举搜捕屠杀。十五日血洗广州,熊君锐在中山大学被歹徒枪杀。
   五月,由林风眠发起组织的艺术运动——[北京艺术大会]章程公开发表。[北京艺术大会]的宗旨是[实行整个艺术运动,促成社会艺术文化]。他们的口号是:[打倒模仿的传统的艺术!打倒贵族的少数独享的艺术!打倒非民间的离开民众的艺术!提倡创造的代表时代的艺术!提倡全民的各阶级共享的艺术,提倡民间的表现十字街头的艺术!全国艺术家联合起来!东西艺术家联合起来!人类文化的倡导者世界思想家艺术家联合起来!]林风眠为[大会]所作的一幅张贴街头的广告画中画着安琪儿在向北京撒布艺术种子,题字谓:[阿啊!这满城迫切的呼声,不仅是肠胃的闹饥吧!人生需要面包,人生还需要比面包更重要的东西——艺术呢!]
   五月十一日,[北京艺术大会]在北京国立艺术专门学校正式开幕,展期为一个月,出品三千件以上,计有中西绘画、图案、建筑、雕刻各项,并有音乐演奏及五五剧社、形艺社及青年俱乐部的演剧,有海灯、糊涂、西洋画会、形艺社、五五剧社、漫画社、四川艺术学社等特刊,至六月三日,始闭幕。
   此次北京艺术大会,本系取法于法国沙龙办法(成立代表大会审查委员会)作品需要受该会之审查。但由于[我国社会情况略有不同,文人相轻,自古已然。一般画家平日既少联络,且门户之见太深,勇于创作尤少,艺术大会初时本拟成立一强有力之审查委员会严格审查出品,终以习不惯]而取折衷,使[艺术运动的效率便因之减少]。
   林风眠针对将[艺术的艺术]与[社会的艺术]相对立之观点,发表文章:《艺术的艺术与社会的艺术》,强调两者的调和与统一。
   北京艺术大会的组织工作中虽然出现分歧。但展览的效果,依然轰动整个北京城,弄得北京张作霖政府惶恐不安。其教育部长刘哲横加干涉,说什么北京艺专学生中有左派人士赤化,北京艺专教学中有人体模特儿之腐化,妄图扑灭其轰轰烈烈的艺术运动,引起师生极大不满。于是,一批师生,奔赴教育部大礼堂,与刘哲部长,展开了面对面的大辩论。刘哲部长的丑行,引起北京新闻界的注意和评论。
   但是,北京艺术大会还是流产了。主要原因是北洋军阀的破坏,为此,林风眠曾感慨地说:[不期横逆之来,不先不后,偏于此艺术运动刚有复兴希望时来到,于是,费尽多少心血,刚刚扶持得起的一点艺术运动的曙光,又被灭裂破坏以去!这是艺术运动中多么可悲的事呵!]受到这样无端的打击,林风眠感到,[此种恶势力的范围之下,艺术运动,万难有重行建筑起来的可能,只能以决然的态度,向新的方向,继续努力]
  六月,中央政治会议通过蔡元培关于组织中华民国大学院为全国最高学术教育行政机关的提议。并任命蔡元培为大学院院长。
  七月,林风眠辞去北京国立艺术专门学校校长兼教授之职,接受蔡元培之聘,带领北京国立艺专优秀毕业生刘开渠等人南下,来到国民政府大学院任艺术教育委员会主任委员。林风眠任职期间,发表《致全国艺术界书》(单行本发行),文中谈到:[我悔悟过去的错误,何以单把致力艺术运动的方法,拘在个人创作一方面呢?真正的艺术作品的产生,与其新生的影响,自然很大;如果大多数人没有懂得艺术的理论,没有懂得艺术的来历的话,单有真正的艺术作品,又谁懂得鉴赏呢?][从此,我们把艺术运动的信条,于努力《力行》之外,更须加上《宣传》一项。同时林风眠希望[艺术界的同志们团结起来,一致向艺术运动的方面努力]。
  秋,林文铮、吴大羽、刘既漂由巴黎经莫斯科一起回国。
   九月,林风眠于《晨报星期画报》第一〇一号上介绍十九世纪法国浪漫主义画家特拉夸(现译德拉克洛瓦——编者注,一七九八——一八六三)的作品《神之作战》。
  十月,林风眠于《晨报星期画报》第一〇二号上介绍法国著名画家巴茨的《静物》:[巴氏作风,系以写实派为基础,而又含有后期印象主义之意味者,一方面表现实物之体量,一方面又能表现自我的精神与人格。]
   十一月,林风眠参加蔡元培主持的,在上海马斯南路(今思南路)召开的大学院艺术教育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会议提案之一:[筹办国立艺术大学],提案指出:[美育为近代教育之骨干。美育之实施,直以艺术为教育,培养美的创造及鉴赏之知识,而普及于社会]。故东西各国,均设美术专门学校、音乐院、剧场等,[以养成高深艺术人才,以谋美育之实施普及]。我国亦应设一国立艺术大学,以便提倡。其地点是适宜者,实莫过于西湖。预计开办费及第一年经费合计不满十五万元。其组织预定为五院:[(一)国画院,(二)西画院,(三)图案院,(四)雕塑院,(五)建筑院。]
   十二月二十八日,林风眠参加在南京成贤街大学院会议厅,由蔡元培主持的第二次艺术教育委员会会议,会议通过全国美术展览会办事细则,定蔡元培任会长,林文铮任秘书。对筹设国立艺术大学一案,决定由林风眠负责筹建事宜。(《大学院公报》第一期)
    创作油画《人道》。宽银幕式的画面上,充塞着锁链、绞架、无数男女殉难者的形象,不正是当年一连串[血洗事件]的真实写照吗?这种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激起林风眠的极大愤慨,他以沉痛的心情,沉郁的色调,艺术地、形象地向社会发出强烈的呼吁!
   
   一九二八年  (民国十七年)戊辰   二十九岁   一月一日至七日,林风眠与王代之、王子云、刘开渠等十余人,在南京大中桥借通俗教育馆艺术部大楼,举行第一届美术展览,展品四百余件,绘画、雕刻、建筑制图,无一不备。每天观众千人以上。此次美展还出版发行[美专特刊],[特刊]裁有林文铮文章,题目《美展会中之六家》,其中评林风眠的《人道》:[这一幅不是描写被摧残的苦痛,而直接描写人类自相残杀的恶性,作家沉痛的情绪,可于人物之姿态及着色上领略得到!我们试举目四顾,何处不是人食人的气象?从横的方面看起来,这幅画可以说是中国现状之背影,亦即是全世界之剖面图!从纵的方面看起来,可以说是自有宇宙以来人类本性的象征!]
  二月十九日《晨报星期画报》报道:[西湖国立艺术院筹备员林风眠、王代之二氏,近已由宁至杭。一日与李文堂同游灵隐寺,观飞来峰石刻,在佛像前摄影。]
  二月二十七,在上海美丽川菜馆设宴[招饮]鲁迅,鲁迅欣然应邀,与三弟(周建人)同往。
   二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九日,在上海法租界尚贤堂举行个展,参观者络绎不断,总计不下万余人。
  三月,由于经费拮据,无力新建校舍。与国立第三中山大学(浙江大学前身)商借西湖罗苑作为国立艺术院校舍。罗苑原为哈同夫人罗伽楞之别墅,以侵占湖面,收归省有,交第三中山大学保管使用,而第三中山大学以亦该苑离校本部相距甚远,管理联系不便,因此,即允租给国立艺术院作校舍。校舍乃不足,又向市府租照胆台、三贤祠,及忠烈祠等为教室及学生宿舍。招高中毕业五年制。时有新生五十余人,分中国画、西洋画、雕塑、图案四系,及研究西部画研究组一组。五十余人的新生中,女生占十数人,当时或因经济压迫而辍学,或因他故而离去,首届毕业时 ,仅余十七人,女生只一人而已。可见当时办学之艰难。
   三月,国立艺术院组织法成立。第一条:本院定名为国立艺术院,直隶于中华民国大学院。第二条,本院以培养专门艺术人才,倡导艺术运动,促进社会美育为宗旨。大学院任命林风眠为院长兼教授,林文铮为教务长兼教授,研究部导师克罗多(法籍)教授,中国画系主任潘天寿教授,西画系主任吴大羽教授,雕塑系主任李金发教授,图案系主任刘既漂教授,艺术院驻欧代表王代之,负责构集石膏模型以及图书资料等。其口号:[介绍西洋艺术;整理中国艺术;调和中西艺术,创作时代艺术。]
   三月十日,西湖国立艺术院第一次招生发榜,共录取五十五名学生。
   三月十六日正式上课。两星期后,因学生要求在宿舍内添置电灯,而开除学生代表石明兼等四人,引起罢课风潮,学生并派代表赴大学院请愿。
  四月七日,蔡元培与其女儿蔡微廉由泸来杭,调解此次风潮。
    四月九日,国立艺术院举行开学典礼,蔡元培亲自到会祝贺,并发表讲话:[自然美不能完全满足人的爱美欲望,所以必定要于自然美外有人造美。艺术是创造美的,实现美的。西湖既然有自然美,必定要再加上人造美,所以大学院在此地设立艺术院。](见《美术的杭州》)
  五月十五日,林风眠参加大学院在南京召集之全国教育会议。各方面代表及专家出席者八十余人。议案四百余件。蔡元培致开幕词,提出三项教育方针:[(一)提倡科学教育,一方面从事科学上高深之研究;一方面推广民众的科学训练,俾科学方法得为一般社会所运用。(二)养成全提人民劳动的习惯,使劳心者亦出其力以分工农之劳,而劳力者亦可减少工作时间,而得研究学识机会,人人皆须致力于生产事业,人人皆得领略优美的文化;(三)提起全国人民对于艺术的兴趣,以养成高尚、纯洁、舍己为群之思想。简言之,使教育科学化、劳动化、艺术化。]
   八月十八日,林风眠邀请各位教授在玉泉山的家中午餐。席间林风眠不只一次地谈到,他以为中国的艺术运动,应当从两方面着手,一方面努力创作真正的创造的作品给大家看,一方面努力于艺术理论的解释和介绍,帮助大家从事了解艺术底真面目。在林风眠倡议下,国立艺术院成立艺术运动社,以绝对的友谊为基础,团结艺术界的新力量致力于艺术运动,促成东方之新兴艺术为宗旨。
  九月,艺术运动社连续召开四次会议。国立艺术院鉴于艺术运动社社友们作画的努力,特开设研究实并添置夜间工作之设备 。
  秋,开学时,合中西两系为绘画系。[本校绘画系之异于各地者即包括国画西画于一系之中。我国一般人士多视国画与西画有截然不同的鸿沟,几若风马牛之不相及,各地艺术学校亦公然承认这种见解,硬把绘画分成国画系与西画系,因此,两系的师生多不能互相了解而相轻,此诚为艺界之不幸?我们假如要把颓废的国画适应社会意识的需要而另辟新途径,则研究国画者不宜忽视西画的贡献;同时,我们假如又要把油画脱离西洋的陈式而足以代表民族精神的新艺术,那么研究西画者亦不宜忽视千百年来国画的成绩。](《艺术教育大纲》)
   秋,艾青初中毕业后,考入国立艺术院绘画系。没有念完一个学期,林风眠发现其才能,劝他出国留学。第二年春天,艾青怀着浪漫主义的思想到法国去了。他一边在一家工艺美术的小工厂工作,一边到家蒙巴那斯一个[自由画室]去画人体速写。由于家庭不愿接济,生活窘迫,写诗投稿,以酬聊补,经久磨练,成为著名的诗人。
  十月一日,国立艺术院院刊《亚波罗》创刊。[亚波罗]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按德罗斯在希腊文原义为星光,意谓黑夜中别无光明,只有稀微的星光而已。至于分娩困苦之寓意,即是说太阳欲从黑暗中现出来,须经过绝大的奋斗和挣扎,亚波罗一出世,即赋有无敌的魄力,身披薄纱,满头金发,腰悬弓矢,美丽绝伦。此传说把亚波罗相争为身披薄雾的初升太阳,强烈无比;金发即其初升时的灿烂光芒,弓矢亦系指其热烈的光线。院刊取名《亚波罗》,寄其寓意,象征国立艺术院倡导之艺术运动 ,犹如黎明前的曙光。初办的《亚波罗》杂志,是在没有分文稿费的情况下,全靠几位同事独立去负担的。从一九二九年的第六期起,由半月刊改月刊;改月刊后只出得六、七、八三期,便入长久延宕时期,直至一九三一署期始将早已编就之第九期出版。九期后,原与上海商务印书馆订有契约,将由该馆代为印行,第十期原稿[中国艺术专号]已经付印,不幸又为[一二八]所毁!从一九三二年第十期改成双月刊,由学校自行出版,于一九三六年停刊,共出版发行十七期。
   十月,林风眠在院周会发表演讲:《我们要注意》,说:[中国现状是混乱得够了,要救此种混乱的心理状态,惟一办法——至少我们从事艺术的人,以为只有提倡艺术运动。并且在从事提倡艺术着手,把中国的文艺复兴运动重新唤醒转来,使成为中国前途一线稀微的光明!]
  十月,林风眠为《亚波罗》撰写并发表论著《原始人类的艺术》。林风眠原先[想抽出一部分时间,从已有的各种材料中找出一个足为研究艺术史的人底模楷的线索来,作为国内研究艺术史的人的参考。不料,在开创时代的西湖国立艺术院底院务竟是纷如乱丝,简直找不出什么时间来从事从容考虑,因此,我到底既是答对了编者有这篇东西,又被催得很急,就不得不草率完篇](《艺术丛论》自序)。
   十一月,林风眠在纪念周会发表演讲并整理成文,题为《徒呼奈何是不行的》,指出:[真正能致力于艺术运动者要从中国艺术界如此纷乱的悲哀中,更坚决、更有勇气、更勇敢地去找出艺术的生路,徒然失望,徒呼奈何是不行的!][以新艺术的光辉照耀我们的时代,以自我个性与时代思想组成的美的概念自然很重要,而从自然现象中所得来得与许多旧的经验作组成的技术也是很重要的成分之一。要得到后者的确实的把握,这就不得不记着芬奇的一句名言:《到自然中去,做自然的儿子。》惟有从自然那里认出自然的真实面目来,才能得到技术上真实的而且基本的训练;也惟有得到真实的基本技术,我们才能表现真实的美的概念。]
  十一月,大学院改教育部,原下属之艺术教育委员会及全国美展筹委会,本与西湖国立艺术院同一班底。由于机构变动,上述机构随之而变动,并另有人选。因此,林风眠结束了大学院艺术教育委员会主任之职,林文铮也免去了全国美展筹委会秘书之职。
   留英法归国的张道藩,前来西湖国立艺术院谋职,林风眠婉言拒绝。
  林风眠创作油画《金色的颤动》,画面中心是一位抱头盘腿而坐之女裸,以及振臂疾呼的男裸,他们是自由、平等、博爱的象征,仿佛他们在回答那些道貌岸然的卫道士们对人体模特儿写生的无理指责,又宛如他们在向黑暗的封建势力体提出挑战!
  林风眠又创作国画:《白鹤》、《翠鸟紫藤》、《渔歌》、《猫头鹰》、《马》等作品。
   一九二九年   (民国十八年)己巳   三十岁   蔡元培题书《国立艺术院》之时石碑,树立艺术院门首。
    一月,学生陈卓坤等组织了一个学术团体,参加者十八人,地点在西湖,故命为[西湖一八艺社]。得到院方的同意和支持,林风眠和克罗多被聘为导师。每月举行一次习作观摩会,展出作品有中国画、油画、水彩、速写等。
   二月,西湖国立艺术院《艺术教育大纲》制定。《艺术教育大纲》提出:[艺术学校所能给予学习者,是艺术的基本方法及经验,使之成为未来的艺术家或大艺术家。][我们的教学方法,势必采取严格的精神,以挽救过去的颓风。][我们只是求增进教学的效能,提高学生的程度,使成为名符其实的艺人。]是年起规定无论何系学生,第一年均匀木炭画,即使是绘画系中侧重中国画者,亦从木炭画入手,为将来改进中国画之基诎。基础训练,主张写实,尽管当时经费拮据,仍在照胆台建造了一座动物园,采购各种禽兽翎毛百余种,供师生写生之用。
   三月二十八日,艺术运动社召开第七次会议,会上议决:[本社决定在教育部全国美术展览会期后,将本社全部作品另开展览会一次,地点在上海法国公园(现今复兴公园)附近之法比联欢会,由林文铮、吴大羽两先生负责与法比方面接洽。]
   三月林风眠发表论文《中国绘画新论》。文中指出:[从历史方面观察,一民族文化之发达,一定是以固有文化为基础,吸收他民族的文化,造成新的时代,如此生生不已的。]林风眠以为应该尽量地吸收西洋画所贡献给我们的新方法,应当冲破传统、摹仿和或抄袭观念的一切束缚。
  四月十日,由教育部主办,在上海新普育堂举行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林风眠展出油画:《贡献》、《海》、《南方》。
   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期间,出版《美展》会刊。《美展》由徐志摩、陈小蝶、杨清磐、李祖韩编辑。撰稿者有叶恭绰、丰子恺、黄宾虹、贺天建、林风眠、倪贻德、张若谷、曾农髯、徐悲鸿、邵洵美、俞寄凡、陈子清、狄楚青、郑午昌、吴湖帆、王济远、郑曼青、俞剑华、张禹九、褚礼堂、唐膄卢。
   张泽厚在《美展之绘画概评》中对林风眠的作品评价是:[林君的构图,算是在中国是顶放胆的一个画家,如像《贡献》、《海》、《南方》。  
  他底笔致豪放,很有跃动的气概的。他的裸体多怪气。中国的洋画家抽象的表现,人体恐怕要林君算最好。]
  蔡元培在题为《美术批评的相对性》一文中指出:[我们对于素来不经见的事物,初次接触,觉得格格不入。在味觉上甲地人尝到乙地食物时,不能下咽;在听觉上东方人初听西方音乐时,觉得不入耳;若能勉强几次,渐渐儿不觉讨厌,而且引起兴味,所以一切美术品,若批评者尚未到相习的程度,就容易抹煞他的佳处。反之,我们还有一种习久生厌的心理,常在繁华城市中的人,一到乡村,觉得格外清幽。而过惯单调生活的人,又以偶享繁复的物质文明为快乐。美术批评或于派别不同的而严于派别相同的,就起于这种心理。]
   四月十九日,林风眠以西湖博览会艺术馆主席的名义, 邀请上海美术界著名人士:王济远、朱屺瞻、潘玉良、张伯辰父子、邱代明赴杭商谈筹备西湖博览会艺术馆一事。
   五月,西湖博览会在杭州开幕。
    六月,李可染与张眺一起报名投考国立艺术院研究生。研究生入学考试发榜的结果,李可染被录取,张眺未被录取。张眺多次走访林风眠,陈述家境贫寒,千里迢迢来杭求学之不易,并说明自己在艺术上的志愿,渴求得到一次深造的机会。林风眠被他的决心和志愿所感动,最后破格录取了他。
   八月,西湖国立艺术院《艺术运动社》作品,在上海法比联欢会举行首次展览,盛况空前。林风眠展出巨幅油画《痛苦》;国画《水面》等作品。
   油画《痛苦》,是林风眠运用人体造型铸成的建筑性的构图,表现的是他对中国社会之一瞥。为理解其意,不妨先了解他对当时中国社会的认识和看法:
  [以言民情,则除矇矇无知,不知国家社会以及人类为何物者外,便只有贪狠毒辣的惨杀或被惨杀,以及血枯汗竭的断喊凄嘶!......不死于益则死于兵,不死于病则死于穷。至其极,死于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之强掠苦索鞭楚刑烙之下!]
   [以言经济,一面是贪官污吏以及军阀走狗们的腰缠十万,后榨民脂,以供其花天酒地......一面是农工商人的汗流浃背,辛苦奔波,以其所有供给官吏兵匪之豪用,家则妻啼儿号,已则茹苦尝辛!]
    [以言政治,在军事则年有战,月有战,日日有战,无时不战,而终无干戈底定之一刻!在政务则贪险者为民上,无所不用其极,阴谋勾结,弄得昏天黑地,一塌糊涂!......]
   [可怜的中国人,从帝国主义者暗伸巨掌于我国境之后......凡为中国的小民者,其生命财产命运,更无半丝之保障,随时随地可以死矣!]
   这就是[中国的小民]的《痛苦》!
   十月,奉教育部令,国立艺术院改名为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改系为组,由五年制缩短成三年制。同仁们认为各科以三年为时嫌短,不易造就专才,因此,附设高级艺术职业学校,招初中毕业生,三年制毕业,为入专门部之基础,以弥补学业之不足。研究班因与专科学校规程不合,殆将停办。
   一九三〇年   (民国十九年)庚午   三十一岁   蔡元培离开教育部。
   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校歌诞生,由林文铮词,李树化曲。歌词写道:
    莫道西湖好,雷峰已倒。
    莫道国粹高,保俶倾雕。
    看!四百兆生灵快变虎豹!
    不有新艺宫,情感何以靠?
    艺校健儿,齐挥毫横扫!
    艺校健儿,齐挥锤痛敲!
   要把亚东艺坛重造,
    要把艺光遍地耀!
   春,[西湖一八艺社]在上海举行首次公开展览,在艺术的探求上,引起上海美术界的重视和注意。不久,张眺同学被浙江省反动当局逮捕。当时研究部导师克罗多愤怒地痛斥中国政府政治黑暗。据李可染回忆,他曾为张眺被捕事件拜访林风眠,说明张眺是位好同学,刻苦好学,品行端正,很有才华,请林风眠出面营救。不久,张眺被释,很可能得之于林风眠与克罗多的助力。
   左联在上海成立。美联领导人许幸之赴杭与[西湖一八艺社]社员举行座谈,提出[普罗]美术的口号,引起该社社员的思想分歧。部分成员以[为艺术而艺术]来诋毁[普罗]美术,导致组织上的分裂。张眺、陈卓坤、陈耀唐(铁耕)、顾洪斡、刘毅亚、陈爱、周佩华、刘志江为一派,除掉[西湖]两字,称[一八艺社],并扩大季春丹(力扬)、胡以撰(胡一川)、刘梦莹、姚馥(夏朋)、沈福文、王肇民、汪占非、杨澹生、卢鸿基、黄瀛等为新社员。另一派乃称[西湖一八艺社]。
   夏,[一八艺社]代表:刘梦莹、姚馥、刘毅亚、胡以撰,去上海参加[左翼美术家联盟]正式成立大会。
   暑期,林风眠应邀随同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作品展览赴日本东京,考察日本高等艺术教育,为时一月余。
   林风眠为《前奏》月刊撰写发刊词。又一次强调指出:[我们始终相信,建设东方的新兴艺术,只有这两部分工作是当务之急:第一要自己多在艺术的制作上用功夫,拿出真的艺术作品来给大家看;第二要努力宣传工作,使艺术的常识充满在同胞们的胸中,尤其在现在的中国,大家还在纷纷赞美着月份牌的时候,这种说明、介绍和宣传真正艺术的刊物是不可少的。]

   一九三一年   (民国二十年)辛未   三十二岁   五月,[国立杭州艺专的学生涌起《复院》运动(即恢复国立艺术院之称——编者注)。他们的宣言:《士大夫之流,久矣夫诀别了真挚诚恳与刚毅之精神,而在怠情、苟安、中庸、无聊、幻灭的气氛里打滚,因毋论矣,而一般大众也因数十年来帝国主义者侵略的结果:物质的猖獗与政治的不安,反映到生活的动摇,于是因失业而痛苦,因痛苦而自杀者,更踵趾相接,而在这月份艺术统治着全国的国度里,更无反映时代与社会的艺术,指示大众以觉悟的指标,所有者,几张代表幻灭与没落得思想的作品而已......,我们为了开拓中华民族前途的命运,为了提高中国艺术的地位,适应时代与社会之需求,以及爱护艺术,我们激起这《复院》运动的高潮......由于浙江省教育厅厅长张道藩之阻挠,复院未能实现。
   五月二十二日,[一八艺术社习作展览会]在上海举行第二次展览。鲁迅为此物色展览场地,并撰写《一八艺社展览会小引》,林风眠为展览会目录题字。影响极大,引起浙江省反动当局的密切注意和追踪。
   浙江省反动当局,把[一八艺社]看作洪水猛兽,学校训育主任(特务)张彭年叫嚷爱国运动是[受赤化分子所利用,推波助澜,无补时艰],[文艺界易受《普罗》作家之诱惑,实为国家前途之隐忧](国立杭州艺专《训育情况》)。于是,省反动当局在学校开始搜捕进步学生,开除或勒令退学。[一八艺社]随即被勒令解散。
   王肇民、汪占辉、沈福文、杨澹生等六位[一八艺社]成员,不能再学校继续呆下去了,李可染也在那时候被迫退学返回徐州老家。
   春,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艺术运动社]作品,在南京举行第三次展览。
   五月,蔡元培发表《二十五年来中国之美育》一文,分别叙述中国各种美育设施:如美术学校、博物院、展览会、摄影术、美书品印本、音乐学校、演奏会、音乐杂志、新文学作品、文学期刊、演剧的改良、影戏、留声机与无线电播音机、公园建设等二十五年来发展的具体情况。尤其对国立杭州艺专的创建,作了充分的估价和肯定。(寰球中国学生会二十五周年纪念刊)
   九月十八日,日本军国主义进攻沈阳,制造[九一八]事变。
   [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对日本军国主义采取不抵抗主义,激起国立杭州艺专绝大部分师生的义愤。学生在校方支持下,组织学生自治会、学生义勇军,上街游行示威抗议,并北上南京,敦促蒋介石出兵抗日。
   十二月,浙江省反动当局镇压学运,激起国立杭州艺专和浙江大学学生的愤概,两校学生联合起来,兵分两路,向省教育厅示威游行,后转道来到厅长张道藩家,依然不见张道藩人影,群情激愤、捣毁其[张公馆]。
   一九三二年  (民国二十一年)壬申   三十三岁   夏,林风面为[时事新报浙江建设运动特刊]撰文《美术的杭州》。以[天然美、人工美,以及创造美的对象为依据,谈杭州之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秋,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增设音乐系,由李树化主持其事。
  
   一九三三年  (民国二十二年)癸酉   三十四岁   一月,《前途》杂志创刊,林风眠发表文章:《我们所希望的国画前途》。指出:[中国之所谓国画,在过去的若干年代中,最大毛病,便是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然。]也就是说[绘画艺术的内容与技巧],[不能跟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而仅仅能够跟着千百年以前的人物跑]!一味摹仿古人的[笔墨气度],而不见其[造型的技术了]。为此,提出克服其毛病的方法,为的是[解除中国绘画前途的危险],[给予中国绘画以一个光辉的前途]。
   二月,继[一八艺社]被解散后,由曹白、郝丽春(力群)、叶乃芬(叶落)、刘萍茗、萧传玖等人,又组织起一个《木铃木刻研究会》,简称[木铃社]。他们在一次展览的前言中这样写道:[以木造铃,明知是敲而不响的东西,但在最低的限度,我们希望它总有铮铮作巨鸣之一目的。]
  十月,国立杭州艺专的《木铃社》遭到浙江省反动当局之破坏。负责人曹白、力群、叶落等被捕。
  《木铃社》负责人之一曹白,后来回忆道:[在国立杭州艺专时,学生的学术探讨精神热烈,往往陷于一种盲目追求的狂热之中,一时表现主义大为流行,连李可染都参加表现主义活动,但李可染很快就放弃了。]
  [林风眠在国立杭州艺专时,基本上采取《放任》的态度],[他是一个艺术家,他不像***一些不学无术的校长],而是[一个很有眼光而且很有想法的人。国立艺专的学生大都来自沿海繁镇和江南富庶之地,林风眠提出要照顾边远省区,在艺术人才的培养上取得全国平衡。为了照顾边远落后地区,求取招生的平衡,国立艺专还特为边远地区设了名额,从晋、陕、甘、宁等省招来部分学生]。
  [林风眠先生在学校里,倾向于基础的练习和自由的创作]。他常常对学生说:[真正的艺术家犹如美丽的蝴蝶,初期只是一条蠕动的小毛虫,要飞,它必须先为自己编织一只茧,把自己束缚在里面,又必须在蛹体内来一次大变革,以重新组合体内的结构,完成蜕变。最后也是很重要的,它必须有能力破壳而出,这才能成为在空中自由飞翔、多姿多采的花蝴蝶。这只茧,便是艺术家早年艰辛学得的技法和所受的影响。]在林风眠的鼓励和支持下,学校里经常举办各种展览;写实主义、抽象主义、表现主义均有,然而,看不出林风眠绝对支持那一派,也不属于任何一派,倒是各派学生都想把他说成是属于自己的。
   同时,林风眠看到[西湖沉静之空气],[天然之美足为陶情养性],但也可能因而使[体魄益柔]、[精神益萎],因此,国立杭州艺专学生的业余体育运动,在林风眠的积极倡导和支持下,成为杭州各大专院校的佼佼者,艺专球队曾力挫上海各大学之球队,在泸杭享有美誉。
   
   一九三四年   (民国二十三年)甲戌   三十五岁   一月,林风眠为杭州民国日报新年特刊撰写《什么是我们的坦途》一文。扼要地阐明了他的美学观点。首先他反对[单以个人的立场为出发点的]追求个人享乐的美学观点,而倾向[以种族的立场为出发点]的为全人类全民族的享乐的美学的观点。他强调艺术形式和内容的一致性。他认为[不能同内容一致的形式,不会合乎美的法则的],当然[也有不表现任何内容的纯形式的艺术品],但是[这种形式主义的作法也可以是《制造美》的一种,但它们并没有在美的事物的总量上增加了什么]。正因为[艺术是生活的反映]和[生活的启发],因此,[从一切意志活动的趋向上],把握[个性]、[民族性]、[时代性]的[动象]、[方法]、[鹄的],并将其[再现出来,或从不分明的场合表现到明显的场合里去,这是艺术家的任务,也是绝佳的艺术的内容],只有将[这样的内容为内容,从合乎这样的内容的形式为形式]的艺术品,才能使我们美的事物的总量上,有所新的增加。
   三月三日至三月九日,国立杭州艺专在上海法租界中法友谊会举行第四届展览会,前往参观者甚为拥挤,所展之作品,深得各界人士之好评。
   林风眠创作油画《悲哀》。是一幅描绘死难者堆积如山的作品,其创作主导思想,与其[人道]、[痛苦]等作品一脉相承,构成揭露当时黑暗社会的三部曲。 除此之外,还创作油画《构图》;国画《细语》、《白羽》、《春雨》(见《美术杂志》)、《我们的姐妹行》四幅、《鸡冠花》(见《良友》八十七期)。
  
    一九三五年   (民国二十四年)乙亥   三十六岁   ***当局为便于控制国立杭州艺专学生,[决定全体男女学生实施军事管理,成立军事训练队],[依照军队编制,将全校学生编成三个中队],[订定各项规则,以资遵循]。
   林风眠将自留法回国后的部分文章,辑录成册 ,出版单行本《艺术论丛》。辑录文章有:《东西艺术之前途》、《致全国艺术界书》、《原始人类的艺术》、《我们要注意》、《徒呼奈何是不行的》、《中国绘画新论》、《前奏发刊词》、《美术的杭州》、《什么是我们的坦途》。  
    林风眠在出版自序中特别声明,[这些文学底产生几乎都在《新生活运动》之前],[以后如有以文字同大家相见的机会,我希望是别一方面的专门的研究]。
   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林风眠编译的单行本——《一九三五年的世界艺术》一书。系统介绍了法国艺术界对立方主义、野兽派及其现代诸流派艺术的评价和看法。
   九月,法国当代著名华裔画家赵无极考入国立杭州艺专,从师吴大羽学习西洋画。有一次在中国画的课堂上考试,他竟在纸上用墨涂了一团黑,写上[赵无极画石]。幸亏得到林风眠的袒护,才幸免受开除处分。
   
   一九三六年   (民国二十五年)丙子   三十七岁   一月,林风眠赴蔡元培在上海先施公司酒楼举行的寿宴,向主人举杯祝寿。林风眠与沈钧儒、黄炎培、马寅初、于右任、林语堂、朱屺瞻、王昆仑、李四光、丁西林等许多人提出捐款办孑民美育研究院,推刘海栗起草启事。由于抗战及种种原因,研究院并未建成。
   三月,林风眠著的《艺术丛论》在南京出版。   
   冬,林风眠在上海法国公学举行画展,作品有百余幅,由法驻泸总领事莅临主持,并有法国女画家戴士乐女士讲演,认为林风眠作品[保有唐宋时代之精髓,而兼具欧洲马蒂斯等诸艺术家之格调]。
   
   一九三七年   (民国二十六年)丁丑   三十八岁   一月,林风眠参加《东方杂志》发起的[中日问题]笔谈会。林风眠写道:[中日过去的一切悬案,征诸过去张群与川越之迭次交涉,可知凭外交途径是清算不了的,要清算只有付之一战。][在中国悬案未清算以前,我民族即使很想同东邻握手,东邻给我们的不是同情的友谊的手,而是无情的敌视的剑锋!所以,为实现与东邻互相提携计,我们不能不先用大炮震醒它底耳朵,用刺刀刮亮它的眼睛,然后英雄般地同它握手——这种场合的提携才是可能的。]
    四月一日,第二届全国民美术展览在南京举行。林风眠展出《静物》等作品。
   七月七日,爆发[卢沟桥事变]。
   八月十三日,日本侵略军进攻上海。中国驻军奋起抵抗。
    十月,上海[八一三事件]波及杭州。林风眠通知在法国探亲的夫人和女儿,立即返回中国,自己毅然[率领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师生,向内地迁徒。初过浙江诸暨,走江西贵溪,复奔湖南长沙。
  
   一九三八年   (民国二十七年)戊寅   三十九岁   夫人获悉后,即与女儿由法国返回中国。返国后,将杭州的家迁往上海法租界居住。
   二月,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因战事经费短缺,奉部命令,经湖南常德,赴沅陵。
    三月,奉命与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合并,改称国立艺术专科学校。废校长制改委员制。林风眠任主任委员,常书鸿、赵太牟为委员。林风眠由于迁校等种种问题,同教育部及校内部分教授意见不合,于是,两校合并不久,林风眠自动提出辞职并离校。学生看清其实质,完全是***内政府次长张道藩一手策划和导演的一场[倒林]丑剧,于是,学生对教育部所为,十分不满,闹起风潮。这样,教育部不得不再次请林风眠返校主持校务。当林风眠返校时,受到师生的热烈欢迎。一个月后,林风眠再次提出辞职。离校后来到重庆,居住在校外南岸大佛段一间破旧的农舍里,那 [低矮的土墙,白木旧板门门上,一片泥垢与熏烟代替光亮的髹漆,脚下是高低不平黄泥地,门外不几步,就是黄土路]。室内[一只白木桌子,一条旧凳子,一张板床,桌上放着油瓶、盐罐,一把切菜刀和一块砖板。假如不是泥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桌上安着一只笔 筒,筒内插了几十支画笔],那么谁[也绝不会把这位主人和那位曾经是全世界最年轻的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联系起来]。
   六月,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恢复校长制,教育部聘滕固为校长。
   至秋,敌人西攻武汉,威逼长沙,敌机时来轰炸,沅陵为沿江山城,城势狭隘,不便居留,乃于冬经贵阳,迁云南昆明文林街昆华中学上课。
   一九三九年   (民国二十八年)己卯   四十岁   年初,林风眠返回上海,与家人作短暂团聚。
   二月,国立艺术专科学校[奉部令中西画分科]。
   春,林风眠在上海法租界法国总会展出作品百余幅。
    秋,经河内抵达重庆,出任政治部设计委员一职,除抗日的宣传事务外,专心于绘画创作。
    暑期后,因校舍发生纠葛,迁址兴隆街昆华小学。招收初中毕业肄业五年之新制专科生,停办附设之高级艺术职业学校。
   冬,奉令疏散,迁呈贡县安江村,借村中之五古庙为校舍,该村位居滇海之东南岸,依山带水,风景殊佳,堪称抗战期间大后方之世外桃源。上课讲学一期。
   一九四〇年   (民国二十九年)庚辰   四十一岁   林风眠继续独居于重庆市郊南岸,潜心于艺术创造。香港大学冯平山图书馆展出了林风眠的作品。
   七月,国立杭州艺专因安南问题紧张,奉令退四川之璧山。校长腾固病故。
  冬,部聘吕凤子继任国立杭州艺专校长。音乐系因罗聘教师有困难而停办,该系学生借读于重庆青木关国立音乐院。
   
  一九四一年   (民国三十年)辛巳   四十二岁   林风眠继续独居于重庆市郊南岸,潜心于艺术创造。
   三月,国立艺术专科学校迁至青木关郊外松林岗。
   
   一九四二年   (民国三十一年)壬午   四十三岁   暑期后,国立艺专校长吕凤子辞职,部聘陈之佛继任校长职务,学校迁至重庆沙坪坝盘溪龙脊山麓之果家  
   园。虽然地处偏僻,但敌人轰炸不到,尚且安全。
    林风眠依旧独居在重庆市郊南岸。国立艺专迁至重庆沙坪坝之后,因学校离林风眠居住地方虽然相隔数十里路程,但是师生们常来南岸看望林风眠。
   一九四三年   (民国三十二年)癸未   四十四岁   林风眠仍居住在重庆市郊南岸大佛段的农舍里。
   一九四四年   (民国三十三年)甲申   四十五岁   国立艺专校长陈之佛辞职,部聘潘天寿任校长。当时潘天寿因讲学于浙江英士大学,未能立即西上,校务暂由李超士代理,至署初到任。林风眠被聘回学校任教。
   林风眠依然居住在重庆市郊南岸大佛段的农舍里,致力于艺术创造。据说有一次,林风眠的[一位老朋友],是一个大官,特地坐汽车来找。当他在堆杂物的库房中发现林风眠时,楞了许久,说:[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不是白痴,就是有道行的人。]其实,林风眠觉得自己既不是白痴,也不是修行得道者,而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当时,他不只亲自上街买米、买菜、买油盐、劈柴、烧饭担水,连衣服都自己洗。他上重庆市区或上沙坪坝国立艺专看老朋友,来回五六十里路,都是步行,绝不坐车。因此,从前的胃病,竟然不治自愈了。
   林风眠不只人变了,空间变了,连画也变了。再不见像[庞贝毁灭]那样一丈长的巨幅油画,壁上挂着的都是二尺见方水墨画。这些作品[寥寥几根弧形线条和一点光影渲染],[毫不写实,纯属写意,它如此简单,又如此集中表现西湖山势的微妙气韵,清新风格]。
   抗战期间,赵无极随校迁往内地,毕业后留校任教。当学校迁往重庆沙坪坝以后,赵是林风眠[寒舍]的常客,常常在一起磋商艺术的创造。林风眠鼓励赵摆脱马蒂斯、鲁尔的模式,寻找自己的画风。于是,赵开始了把中国水墨趣味融入油画中去的艺术探索,为后来的成功,奠定了扎实基础。林风眠创作国画:《野渡无人舟自横》、《猫头鹰》、《西湖》、《静物》等。                  
   一九四五年   (民国三十四年)乙酉   四十六岁   一月十八日,在重庆参加《现代绘画联展》。出品人除林风眠外,还有:丁衍镛、方幹民、李仲生、林墉、汪日章、周多、郁风、倪贻德、庞薰琹、赵无极、关良等。
   夏,林风眠撰写与法国友人瓦迪默.埃利瑟夫(现巴黎塞尔尼希博物馆馆长)聚首重庆,回想着巴黎的互访、画展、旅行,也议论起与其他画家一起筹办明年在巴黎举行现代画家作品展览会等等。
   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投降。部令国立杭州艺专复员杭州原地。经派姜丹书来杭接收校舍,秋,复员完成。
   十月十日,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正式开学。林风眠受聘为西画系教授,随校由重庆返杭,与家人团聚。
  此时的国画创作者:《青衣女》、《黑衣女》、《少女人体》、《兰兰》、《夜鸟》、《秋艳》、《四川大川》、《独钓寒江雪》、《白鹤》、《仕女琵琶》、《宋瓶白桃》、《湖边积雪》、《红衣女》。
   一九四六年   (民国三十五年)丙戌   四十七岁   林风眠出品十幅参加法国巴黎东方博物馆主办的《中国现代画展》,并在上海法文协会举行个人画展。
   一九四七年   (民国三十六年)丁亥   四十八岁   潘天寿辞校长职务,林风眠相随辞职。
   六月,《艺术论丛》一书再版于上海。
   一九四八年   (民国三十七年)戊子   四十九岁   二月,赵无极赴法国巴黎,比他先到的同学武冠中帮他安置了住所。
   林风眠回国立杭州艺专主持以他名誉开设的教室。林风眠在本校举行学术报告,谈《关于毕加索与现代绘画》。
   此时国画创作者:《静物》(参加国立杭州艺专教授画展)、《鱼》(参加杭州市画展)。
   一九四九年   (民国三十八年)己丑   五十岁   五月初,杭州解放。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管制委员会派代表倪贻德的等进驻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接管学校工作。
   五月二十五日,上海解放。
    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毛泽东同志代表党中央在北京天安门城楼庄严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在中国***领导下,中国人民开始了社会主义改造和社会主义建设。
   一九五〇年   庚寅   五十一岁   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改名为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任命刘开渠为院长。
   一九五一年   辛卯   五十二岁   林风眠辞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教授职务回上海。从事艺术创作,探索和吸收立方主义之方法,借以表现中国戏剧,创作了大量作品,其主要作品有国画:《单到赴会》、《霸王别姬》、《宇宙锋》、《马弁与张飞》、《红娘与莺莺》、《南天门》、《宝莲灯》、《鱼藏剑》、《武松杀嫂》、《鲁肃与张飞》、《十八罗汉收大鹏》、《关公走麦城》、《贵妃醉酒》、《孙悟空大闹天宫》。           
   
   一九五二年   壬辰   五十三岁   林风眠居住上海,潜心艺术创作。

   一九五三年   癸巳   五十四岁   林风眠居住上海,潜心艺术创作。
   一九五四年   甲午   五十五岁   林风眠出席上海市第一届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并当选为第一届市政协委员会委员。华东美术工作者协会成立。
   一九五五年   乙未   五十六岁   林风眠居住上海,继续潜心艺术创作。
   一九五六年   丙申   五十七岁   林风眠之夫人、女儿、女婿、外孙获准出国,定居巴西。
   十二月,林风眠出席上海中国画院筹备委员会召开的一次座谈会、座谈如何发展运用古人技法和创作方向问题。
   一九五七年   丁酉   五十八岁   四月,创作油画《湖滨》并由文汇报发表。
   五月,林风眠应北京中国美术家协会关刊物《美术》杂志之约,撰写《要认真地做研究工作》一文,诚恳地向年轻的美术工作者提出劝告:[一个真正的美术工作者,他首先得是个诚实的人。][在自己的艺术生涯中创造出好的东西来,首先得研究美术史和前人的创作经验;认识我们多采的民间美术,在技术上踏踏实实下功夫。]对于西方诸流派绘画(其中包括现代派艺术),他主张[不要先肯定或否定一切。必须研究它们,了解它们,的确消化它们,细细地做一番去芜存菁的工作]。
   五月,参加上海市宣传工作会议,会议期间,针对美术界的现状,就[美术品的出路和解决美术家生活问题]、[美术界的百花齐放问题]发表书面  
   意见。(见《文汇报》五月二十日,题为《美术界的两个问题》)
   十二月,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林风眠》画辑,收集《孤鹜》、《宝莲灯》、《水鸟》、《渔舟》、《莲》、《野泊》、《夜》、《海》、  《静物》、《鸡冠花》、《秋》等十二副作品。责任编辑朱章超,在卷首所撰写之《林风眠的画》一文中指出:[画家的风格特点,是力求精炼地描绘事物,大胆地扬弃了对象的不必要细节,而着重《意》的表述。]
   一九五八年   戊戌   五十九岁   林风眠编著《印象派的绘画》一书,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书中对诸流派印象及其主要画家和渊源影响,作了详尽的介绍和分析。
  春,响应市委号召,参加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组织的下乡劳动锻炼,深入到郊区川沙县严桥蔬菜产生队,住在一位农民家里,同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劳动,由于林风眠年龄大又有胃病,处处得到房东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和农民群众交上了知心朋友。即使劳动锻炼告一段落,返回市区,于是,那段生活仍使他久久不能忘怀。一是,在夏天或冬季里,林封面还经常去探望他的房东。当时同去的有上海美协副主席赖少其,副秘书长陈烟桥,油画华吴大羽、关良等。
   一九五九年   己亥   六十岁    林风眠数次去舟山渔场写生。
   一月一日,发表《跨入一个新时代》一文,文中以切身经历感慨地说:[如果一个美术工作者,仍然关在画室里脱离了生活,脱离了人民群众,那创作出来的东西,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六月八日,发表为庆祝上海解放十周年美术作品展览而创作的油画——《海渔》。
   六月,林风眠与水彩画家李咏森等,登上向往已久的黄山。
   九月,林风眠发表《老年欣逢盛世》一文。
   林风眠在《老年欣逢盛世》一文中兴奋地回忆道:黄山[把我带到了国画中常见的那种高山云海的境界,气魄之大,景色之秀是我从未见过的。它那奇异的山峰、古老的青松和萦绕在半山的云雾依旧,而在山上山下,却平添了许多现代化的建筑,它正在成为一个疗养的胜地]。[在短短的十几天中,我起了七八十张草图,就像一个贪馋得人遇到了丰盛的佳肴一样],搜集了大量的创作素材。
   一九六〇年   庚子   六十一岁   七月,赴北京参加第三次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
   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推选林风眠任副主席。
   一九六一年   辛丑   六十二岁   春,林风眠随同[上海中国画院一批山水花鸟画家走遍洞庭东山二十四湾,看到不出粮食的东山长出了粮食,看到农村面貌的变化和自然美景,使他们的新作增添了生活气息和时代气息]。
  七月,《上海花鸟画展》在上海预展之后,即运往北京展览,林风眠展出《秋鹜》、《黑鸡》等国画作品。
   七月二十三日唐云撰文《画人民喜闻乐见的花鸟画》中介绍了林风眠的《秋鹜》的艺术特色。
   八月,发表国画作品《黑鸡》。
   米谷在北京看了《上海花鸟画展览》之后,应中国美术家协会之约,撰文《我爱林风眠的画》,热情赞赏林风眠的画,[像一杯醇香的葡萄酒],叫人[陶醉于美好的艺术享受与想象中],[像艺术万宝箱中的一颗碧玉,也像百花园里的一朵奇花。]
   十月,《人民画报》刊登《秋鹜》。
   一九六二年   壬寅   六十三岁   一月五日,发表《抒情、传神及其他》一文。他谦逊地表示:[我画了许多风景和花鸟,这样作品,是我个人多年来在创作过
  程中的试探,也许像许多人说这里有我的风格,但这些都不能说是成熟的作品。]并认为[我们的国画有丰富的传统,如何去发展传统和吸取外来的精华,创造出我们这伟大时代的作品是需要全国广大美术工作者共同努力的。]
   三月,发表国画作品《渔》、《笛》。
   五月,发表国画作品《朵朵葵花向太阳》。
   十月,发表国画作品《布谷鸟又叫了》。
   十二月,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在上海市美术展览馆举办《林风眠画展》,展出的七十余件作品,是林风眠近年来创作的一部分,展品全部为大小两种正方形的宣纸彩墨画,新颖别致。
  《林风眠画展》展出期间,林风眠在上海美术界的一次座谈会上介绍了自己五十多年来的绘画生涯。他把自己的艺术历程概括为这样三个时期:[少年时代受祖父石刻影响,临摹《芥子园画谱》和西洋画片——这是初步接触美术、爱上美术的启蒙时期,勤工俭学到法国,受到写实派、印象派等的影响,同时又对中国美术的传统发生浓厚兴趣——这是艺术创作上彷徨、矛盾和探索的时期,回国以后,融合中西、博采众长,力求创造自己面貌——这是形成绘画风格的时期。]他的创作体会最深的一条是:[不管哪一张画稿,成功不成功,都是在蓄有对于生活的感情;积累生活素材的基础上构思动笔的,所以都应该保留着,常常翻出来看看,又是新的作品恰恰是在老画稿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因为通常的情况是:对先前的生活积累已印象不怎么深,凭借老画稿就能回忆起来,与新的生活感受相吻合,便促成新作品的产生。]
   十二月,发表国画作品《秋天》。陈秋草先生撰文《诗趣.梦境.画意——林风眠画展读画漫记》,说:[我爱林风眠的画品,是爱它的造型隽美,想象丰富色彩变化,格调清新,富有装饰和感染力;既有时代面貌,又创新格。]
   林风眠为《越南磨漆艺术展览》撰写《丰富多采的越南磨漆艺术展览》。
    林风眠谆谆教导学生:[将西方艺术的高峰和东方艺术的高峰相糅合一起,才能摘下艺术的桂冠,登上世界艺术之岭。]他又说:[艺术家如同登山运动员一样,攀登艺术高峰,不仅需要你付出艰辛的劳动,而且还要你甘作《人梯》,扶育后辈,让后辈踏着自己的肩膀去攀登那更上一层的艺术高峰。]
   林风眠参加上海市政协会议,会议休息间,被到会的周恩来总理发现,受到热情招呼和拥抱,两人不由话叙旧情。
   一九六三年   癸卯   六十四岁   二月,上海十三年来第一次举行油画雕塑专题性作品展览。林风眠的油画《归舟》参加展览。
   二月,林风眠在《新民晚报》发表《回忆与怀念》一文。
   四月,林风眠画展在北京中央美术学院画廊展出。
   林风眠与文学评论家、翻译家傅雷交谈中谈到:[我出身在一个风景异常美的山区乡村里。小时候,有一种习惯,常去湍急溪流旁,山谷里,树林中漫步、玩耍,大自然赐予我的这种美好的记忆,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灵深处。现在我已年逾花甲,也有四十年来没有机会回家乡了,但我会忆及家乡的树、家乡的岩石,以及铺砌在小溪底下的圆滑的鹅卵石,空中漂浮的云,植物的气息,流水的絮语;这一切对我来说,直到今天还栩栩如生。这些回忆,尽管事隔半个多世纪仍不断地在握脑海里唤起新的模样,和新的形象。我在杭州西湖边生活了十年;然而在那些年里,竟一次也没有画过西湖。但在离西湖之后,西湖的各种面貌却自然而然地突然出现在握的笔下,抗日战争期间,我跑遍了华西南,对我来说,这些回忆也都成了我创作的素材。也许我正是一个从记忆中汲取创作灵感的画家。]
   十月,参加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组织分画家去浙江新安访问参观。同去的有蔡振华,周碧初、丁浩、李咏森等。
   十一月,香港中艺公司主办之上海名家油画展览会在香港开幕。由林风眠和刘海栗、颜文樑三位领衔,共展出三十人的作品。                  
   一九**年   甲辰   刘十五岁   中共中央文委为林风眠在香港举行《林风眠绘画展览》,获得成功,颇受港澳同胞及国外人士的赞赏。
  四月,当年《美术》第四期上,有人提出《为什么陶醉》的责难,批评林风眠[作品中的那种荒凉、冷落的情调和社会主义时代人民群众的感情意趣是格格不入的]同时也是批评米谷[这种欣赏口味是很不健康的,对这样的作品这样的宣扬是非常错误的。]《美术》编辑部分这篇文章加按语说:[本刊一九六一年第五期发表的《我爱林风眠的画》一文是有错误的。这篇文章发表,我们有责任,文章发表后,曾经引起读者的不满和职责,我们没有及时组织讨论,也是不对的。]并表示 :[我们认为这篇文章的基本看法是正确的,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展开讨论。]                 
   七月,林风眠与唐云、王个簃、朱屺瞻等,同赴江西景德镇瓷厂,作瓷绘彩盘四十余天,创作瓷盘画、瓷雕数十件之多。
                                                                                                                                                         
   一九六五年   乙巳   六十六岁   林风眠在上海埋首从事新的探索。
   
   一九六六年   丙午   六十七岁   五月十六日,[******]开始。
   九月二日晚上,红卫兵查抄林风眠的家。并在橱柜上贴起封条。林风眠为此心情不安,将部分作品放进火炉,付之一炬。
   一九六七年   丁未   六十八岁   林风眠将自己的大量作品,侵入浴缸,或倒进马桶,毁于粪池。
   一九六八年   戊申   六十九岁   秋,林风眠被拘留在上海市第一看守所。家门被封,遭到审讯和批判。
   一九六九年   己酉   七十岁     林风眠在上海市第一看守所拘留审讯。
   一九七〇年   庚戌   七十一岁   林风眠在上海市第一看守所拘留审讯。
   
   一九七一年   辛亥   七十二岁   九月十三日,林彪一伙,机坠身亡。
   一九七二年   壬子   七十三岁   一月六日,林风眠闻悉留法勤工俭学时与之同学的陈毅同志逝世,为此悲痛不已。
    十一月二十八日晚,林风眠获释,名为[教育释放]。
   一九七三年   癸丑   七十四岁   林风眠身体虚弱,在家休养。
   一九七四年   甲寅   七十五岁   上海对外贸部门编印的一本《中国画》进行批判。将林风眠的风景画《山区》定为[黑墨],林风眠被诬陷为[墨画家]。
   一九七五年   乙卯   七十六岁   林风眠在家养病。
   一九七六年   丙辰   七十七岁   一月八日,周恩来总理与世长辞,林风眠闻讯,悲痛欲绝。
   九月九日,毛泽东主席逝世。
   十月六日,粉碎[四人帮],举国欢腾。
   一九七七年   丁巳   七十八岁   十月,林风眠参加在上海美术展览馆举行的为热烈拥护党的十一大胜利召开赛画赛诗会,会上与其他画家合作《胜似春光》的巨幅中国画。
   十月,林风眠获准出国探亲。上海市委和上海市委统战部分别设宴饯行。
   十月十九日,林风眠从上海启程经广州抵达香港。
   林风眠在香港期间,中侨国货公司举行多次《中侨收藏之林风眠画展》,获得成功。
   一九七八年   戊午   七十九岁   春,林风眠由香港赴巴西探望夫人、女儿、外孙。
   夏,林风眠由巴西返回香港。
   
   一九七九年   己未   八十岁     林风眠在香港会见台湾省著名画家席德进(原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学生)。
   六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林风眠画集》,精装彩印六十二幅作品,吕蒙撰文《抒情的诗篇》,说:[林风眠主张东西方艺术要互相沟通,取长补短,以自己民族文化为基础,吸收他民族的所长,发展新的中国艺术。][林风眠的画,不论是花卉、人物、风景,每个画面就像一首抒情的诗篇。]七月二十日至八月五日,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在上海市美术馆主办《林风眠画展》。展出作品,自四十年代至七十年代 ,有国画一百十五帧,瓷盘画十二件,生活速写二十八幅。在前言里指出,林风眠的作品[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纯洁多瓷的、天真稚气的、梦幻似的美好的艺术世界。他有时给人们带进一种清幽安静的境界,有时又使人感到一股热力,激动人心,这都是他的思想情操和气质的体现,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的心灵的独白]。               
   七月,画展开幕前夕,林风眠从香港来信,要求将他留在上海的一百零五幅作品全部献给党和国家,以表达他对党和祖国的热爱。               
  八月,上海美术家分会秘书长吕蒙同志,就林风眠之画展,发表题为《林风眠及其绘画艺术》一文。               
   九月四日林风眠由香港动身,经过十八小时的飞行,到达了阔别半个多世纪的法国首都——巴黎。飞机一降落,林风眠立刻被包围在友谊的氛围之中,老友重逢,不胜欣喜。精通中文的翻译官巴卢埃先生代表法国外交部向他表示欢迎。法国外交部为林风眠预备的下榻处座落在凯旋门附近 。
   九月二十一日至十月二十八日,《林风眠画展》在巴黎塞尔努西博物馆展出,事先就以巴黎市长希拉克明义发了请柬。                        
  九月二十日,林风眠在法国当代著名画家赵无极的陪同下,与馆长埃利塞夫先生一起举行记者招待会。
  九月二十一日上午,巴黎市长希拉克亲自主持了这次画展的开幕式,并剪了彩,中国驻法大使、法国各界人士、政府官员也都出席了开幕式。这次画展展出了从一九二七年到一九七八年的共八十幅作品。有花鸟、静物、戏剧、仕女、风景等各类题材。塞尔努西博物馆馆长瓦迪默.埃利塞夫在《画展目录》序言中说:[半个多世纪以来,在所有为使中国人民熟悉和了解西洋画及其绘画接近了《东西方和谐和精神融洽的理想的思想》的画家。]《画展》[在四十天的展览期间,前来参观的人有年轻学生,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精通中文的汉学家、艺术批评家、艺术家,以及一些林风眠作品的收藏家,和他的许多老朋友。有的是特地从瑞士和法国各地开车赶来参观的。[在法国电视节目中,专门介绍了塞尔努西博物馆,并特别放映了林风眠的作品]。法新社特地向全世界发出了画展的报道。馆长埃利塞夫说,多年来的展览会都没有如此盛况,这次画展是非常成功的。                        
   九月二十四日下午,法国政府特地为林风眠安排参观访问他留法母校之一——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当林风眠来到该院时 ,受到院长缪西与教务主任斯鲍斯等的欢迎。五十多年来,校园扩大了,学生增加不少。当走进图书馆时,林风眠惊喜地看到,当年他经常研究和学习的地方,桌子和台灯都依然如故。可是缪西院长却告诉他,教学秩序和设施曾糟破坏,这是一九六八年以后才按照原样修复的。               
  十月三十日,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会在北京开幕。林风眠被选为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四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上海分会主席。本人因正在巴黎举行画展,未能出席。               
  十一月二十九日,林风眠由巴黎赴巴西探亲。                     一九八〇年   庚申   八十一岁   春,林风眠由巴西返回香港。
  四月九日,林风眠给吕蒙的信说:[这次应法国政府的邀请,在巴黎个展的成功,多亏了法国的老朋友如富尔主席、埃利塞夫馆长等的大力帮。这么多年后又重见到他们,大家都感慨非常。到底年纪大了,在巴黎东奔西走,确实很累,但旧地重游,当然也很高兴。]
《美术》发表《林风眠和他的画》一文。文章针对一九**年《美术》第四期编辑部按语,提出:[本来学术上持有不同意见是不为奇的,本着《百家争鸣》的方针展开讨论,也是无可非议的,奇怪的是编辑部的态度,既然准备《展开讨论》,那又为什么如此迅速武断地下结论?如此匆忙地承担《发表》(却不提约稿的责任?显然,《美术》编辑部的所谓《展开讨论》,只不过是蒙骗广大读者的幌子而已。其实质是把林先生和他的画一棍子打入冷宫罢了。](见一九八〇年《美术》第二期)                                    
                 
   一九八一年   辛酉   八十二岁   八月,林风眠获悉学生席德进病逝台湾省台北,撰文《老老实实做人,诚诚恳恳画画》,悼念死者。
   学生冯叶女士在法、德、港举行[个人画展],林风眠撰文介绍她的画。
   一九八二年   壬戌   八十三岁   六月,夫人在巴西逝世。
   一九八三年   癸亥   八十四岁   一月,林风眠回巴西探亲。
    春,浙江美术学院王德威教授赴法考察艺术教育,来到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参加访问时,该院院长将林风眠当年在校留学的学生证原件,亲手交给王德威教授,并委托转交林风眠。                  
   六月,林风眠由巴西返回香港。                 
   八月,香港《美术家》杂志组织专辑介绍林风眠和他的作品。吴冠中教授在《白花园里忆园丁》一文中,以感激之情,回忆起他在国立杭州艺专求学时,正是林风眠任校长之时,由于学校[对西方现代艺术采取开放态度,因而年轻的同学们很早就体会到绘画中形式美的重要性,练基本功的同时就着意讲究色彩、线条、节奏、韵律]等艺术语言的追求。并通过以中、西门美术的比较,概括其作品特点:(一)[林风眠绘画的中、西结合就是以中国的韵律感为骨干,画面中《形》的变化转折服从《韵律》的指挥,一如声腔决定吐司发音的短长。](二)[他的画幅多方形,画中内涵多圆形],然而[圆中有锐,寓俏于拙,这是林风眠画面迷人的重要表现手法之一]。(三)色彩上[他的大部分作品是紧紧咬住黑白的],[为了突出画里的黑白主宰,其他部分便运用各种手法组成起供奉作品的中间调],[林风眠也常将油画中光影的闪烁与色彩的华丽移植进宣纸中]。   
   十月,第六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筹备委员会正式成立。林风眠为委员。                                                                                                                                                                                                   
    一九八四年   甲子   八十五岁   赴日本东京参加冯叶个人画展的开幕。
    一九八六年   丙寅   八十七岁   一月三十一日至二月十四日应日本西武集团之邀赴东京举行个展。
    一九八七年   丁卯   八十八岁   为吴冠中在香港艺术中心举办的回顾展题签展目、画集及海报,并参加了开幕式。
    一九八八年   戊辰   八十九岁   为中国美术学院(前身为杭州国立艺专)创建六十周年志庆题词:[永葆青春。]
   先后赴泰国、韩国旅游。
   四月五日起上海市文化局、文联、美协和上海中国画院为庆贺林风眠从艺七十周年,在上海市美术馆举行《林风眠画展》,展出作品近百幅。   
   四月六日至七日,上海市文化局举行《林风眠艺术学术讨论会》。中国美术家协会书记处书记葛维墨专程前来祝贺。吴冠中、王朝闻、洪毅然等外地画家和学者都寄来论文。                                                                                                     
   一九八九年   己巳   九十岁    爱国华侨实业家姚美良为建林风眠纪念馆捐款一百万元人民币。
  十月三日,林风眠抵台湾省台北。                  
   十月五日,林风眠主持在台湾省历史博物馆举行的《林风眠九十回顾展》的开幕式。展出作品九十幅。三十一日闭幕。                  
   十月七日,台湾省著名画家刘国松讲演《从林风眠大师的创新思想谈起》。                  
   十一月一日至四日,中国美术家协会艺术委员会与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在京联合主办《林风眠艺术研讨会》。主持人有邵大箴、水天中、郎绍君。出席研讨会的有艾青、李可染、刘开渠、吴冠中、刘曦林、李松涛、华夏、罗工柳、葛维墨、 郑朝、丁羲元、朱朴、陶咏白、贾方舟、杨悦甫、翁祖亮、李树声、金尚义等数十位。与会者就林风眠的生平、艺术活动作了回顾,并对他艺术风格的形成、特色以及在现代美术史上应有地位作了探讨和评估。                                    
   十一月十五至二十六日,中国美术家协会在中国美术馆举办《林风眠画展》。                    
   十二月六日,由梅州客家联谊会邀请上海中
   国画院、上海美术馆、中国美术学院在新落成的梅州大会堂举行《林风眠画展》。              
   在香港创作《噩梦》组画六幅、《痛苦》、《火烧赤壁》、《基督》、《屈原》、《南天门》等作品。                              
   一九九〇年   庚午   九十一岁    应日本西武集团之邀,再渡东京举行个人画展。先后两次展览十分成功,深得日本美术界的好评和敬仰。                 
            
   一九九一年   辛未   九十二岁    三月二十二,林风眠赴台湾省。                                          
   三月二十五日,台湾省授予林风眠文艺奖章及美术类特别贡献奖。                                 
   三月二十六日,林风眠返回香港。                  
   生病期间林风眠为在香港举行的《博雷纪念音乐会》题字。
   八月十二日上午十时,林风眠因心脏病、肺炎并发症病逝于香港安医院。
  八月十七日下午,林风眠的友人和亲属百余人在香港殡仪馆举行遗体告别仪式,遗体在哥连臣角火葬场火化,骨灰暂存在香 港的一家道观。
  八月二十二日上午,在上海文艺会堂,上海美协及上海中国画院联合举行[艺术大师林风眠先生悼念会]。
   九月十九日,中国美术家协会在中国文联会堂召开[纪念杰出画家、美术教育家林风眠先生座谈会]。在美术界人士三十多人 ,缅怀、纪念、学习林风眠大师。                  
                                   
                                   
                                   
                                                                    一九九六年六月修订于山海中国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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